吃罢午饭,老傅将四个雕刻工匠带到家具厂。

    家具厂内,十个木匠正干的热火朝天的,乒乒乓乓的声音,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工匠好奇地问道:“管家,这家具厂是做什么的?”

    老傅头一抬,傲娇地说道:“家具厂,顾名思义,就是打造家具的,这是二少爷亲自操办的,假以时日,整个长安城的人,都要用二少爷的家具,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吧,咱们国公府的旋转木椅,那就是家具厂生产的,连陛下试过之后,都连连说好,我可告诉你们,好好跟着二少爷做事,二少爷心善,绝不会亏待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几个雕刻匠闻言,心中都震撼不已。

    同时也暗中下决心,一定要好好干活,别的不说,就每天10文工钱,就足以让许多同行羡慕了。

    杜荷让人腾出一个宽敞的房间,就是几个工匠的工作间。

    他把四人叫到跟前,将《隋唐演义》掏出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杜荷问道:“印刷这么一本书,你们觉得,需要多少时间?”

    几个工匠将厚厚的小说拿起来翻阅一番,商议半晌。

    最后其中一个雕刻匠回答道:“二少爷,如果是我们四个人的话,最快也需要一个月才能印刷出来,主要是制作雕版,太过费时,这么厚的一本书,需要的雕版,恐怕要堆满半个屋子啊。”

    这家伙说的一点都没错。

    这个时代雕版印刷术刚起步,虽然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,但缺点也非常明显。

    第一,刻版费时费工费料;

    第二,大批书版存放不便;

    第三,有错字不容易更正。

    所以,要制作一本《隋唐演义》的雕版,确实一项浩大的工程。

    杜荷闻言,站起身来,说道:“如果我说,五天就可以印刷出一本书,你们信不信?”

    四人都一同摇头。

    关键是这本书也太厚了。

    杜荷笑道:“你们信不信,不要紧,最重要的是,这样做可以就行了。活字印刷术?听过没?”

    大家都摇头。

    杜荷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:“从今天开始,你们将接触到很多的新东西,这些东西,都是此前没有的,为了方便起见,需要你们先签署一份保密合同,若是做不到,那就现在离开。”

    杜荷拍拍手,老傅立即将四张杜荷早已准备好的保密合同拿上来。

    这合同上简单规定,在两个月内,四个工匠不得离开家具厂,吃住都必须在家具厂内,不管出于什么原因,都不得将在此地学到的东西透露出去,否则将会被交给官府处理。

    四个工匠都惊呆了。

    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规定呢!

    杜荷补充道:“只是为了安全考虑,并非是要限制大家的人身自由。在此期间,你们的家人,可以到家具厂来看望你们。”

    其中一个工匠站出来,说道:“二少爷,我没有问题,只是,我需要现在回去一趟,跟家里面说清楚,免得妻子儿女担心。”

    另外三人也是这个意思。

    杜荷点点头:“当然,这点权利还是有的。你们可以回去想清楚,然后再来找我。老傅,给大家每人10文钱,就算今天的工钱了。”

    几人说什么也不肯要。

    杜荷摆摆手,说道:“这可不是在收买你们,而是今天耽误了你们大半天的时间,支付工钱,合情合理。”

    四人拿上钱,感激地离开。

    老傅见状,好奇地说道:“二少爷,干嘛要这样对待他们啊?这些人都是贱民,给口饭吃就不错了,还要支付10文工钱,有这个必要吗?”

    杜荷瞅了老傅一眼,说道:“老傅,这就是你不对了,人有贵贱之分,却没有高下之别,他们,和你我一样,都是人,也有妻子儿女要养活,干活吃饭,领工资,这是天经地义之事。别人怎么做,我杜荷管不着,但在我这,首先一条,便是平等。”

    老傅瞪大眼睛,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王二牛原本是河西道人氏,贞观四年,突厥人南下,占领了河西一道,王二牛便携带妻子和一双不到三岁的儿女逃难到长安,住在舅舅家,寄人篱下。

    这几年来,王二牛虽然会雕刻,而且技艺纯熟,但在长安城讨生活十分不易,更何况还有一家人要养活,往往吃吃了上顿没下顿,不知道希望在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至于当初投靠的舅舅,虽然是长安城中的一个小员外,家中颇有资产,却非常势利,给他们居住的一间破屋子,每个月还要收租子,实难想象这是一家人。

    这天,王二牛一早出摊,运气好时可以给人刻章子,能赚个几文钱,运气不好,一天没有开张,那就一文钱都没有。

    出摊之后,来了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人,自称是莱国公府的管家,需要找几个雕刻技艺精湛的工匠干活,在别人还在犹豫之时,王二牛就第一个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后来的事,王二牛感觉都有些梦幻。

    他和另外三人先是被带到莱国公府,见到赫赫有名的长安四害之一的杜荷少爷,见面之后,王二牛发现,杜荷和传言中的长安四害,根本不一样,待人彬彬有礼,非常客气。

    更让他震惊的是,他在国公府院子里见到的足以让人震撼的旋转木椅,竟然是二少爷打造的。

    从那一刻开始,王二牛就决定不管怎样也要留在二少爷身边做事,尤其是每天10文工钱,足够他一家好好生活了。

    拿到10文钱后,王二牛离开国公府,没有第一时间回家,而是先去集市上买了一斤肉,还有一些瓜果,最后还剩下5文钱。

    回到家中,王二牛将肉和瓜果放在桌上,脸上洋溢着微笑。

    妻子周氏见了,大惊失色:“二牛,你疯了吗?你买这些东西,花了不少钱吧,咱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,哪还能吃肉啊?”

    王二牛露出憨厚的笑容,说道:“不妨事,我现在有钱,这还有5文钱呢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将铜钱掏出来交给周氏,然后将今日之事简单一说。

    周氏听了,好半天也没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穿的破破烂烂的一双儿女,吃到了一年难得吃几次的瓜果,都高兴得打闹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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