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府。

    一辆马车从黄府大门后行驶出来。

    黄霄云突然从马车内走下来,朝着鄠县的方向跪地匍匐在地,呜呜地小声哭起来。

    “三少爷,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啊!”

    “你聪慧过人,怎会上了杜荷那小贼的当。”

    “三少爷啊,你就放心地去吧,今日,我一定将杜荷的罪状,昭告天下,让杜荷小儿为你陪葬。”

    黄霄云,乃是朝中重臣,担任过工部尚书。

    同时,他也是范阳卢氏的人。

    大唐还未建国时,黄霄云就已经是幽州刺史了。

    这些年,黄霄云已经渐渐不再为卢氏做事。

    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,他就是卢氏的人。

    但现在,卢氏最重要的继承人之一,卢氏在长安城的旗帜——卢明佑被杀,黄霄云再也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必须站出来。

    他是昨夜五更时分得到的消息,一把年纪的他,急忙翻身起来,呕心沥血地写了一道五千字的奏章,字字都倾注了他的心血。

    “今日,就是杜荷的死期!”

    “三少爷,你不知道吧,我卢氏在朝中的人,全都动起来了,至少有十五位大臣已经做好杜荷不死,就一头撞死在太极殿的准备。”

    哭了半晌,黄霄云才从地上爬起来,一甩袖子,大声唱道: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宫门还没有打开。

    宫门外已经聚集了满朝文武。

    昨夜,消息已经传到了长安。

    卢明佑被杀。

    许多人都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但随着一道道消息被证实,大家都知道,今日的朝堂,只怕不亚于一场巨大的地动。

    所以,大家不约而同地来的很早。

    “是黄大人!”

    “黄大人本来已经告老了,没想到,他亲自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周大人,他已经卧床半年了,没想到,竟也来了。”

    大家惊讶的发现,平时很难得一见的许多大臣,现在都出现了。

    “唉!”

    许多人忍不住叹息一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司徒王珪,司空长孙无忌,二人站在一起。

    王珪看了看众人,忍不住小声问道:“长孙大人,今日的局势,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长孙无忌问道:“杜相呢?”

    王珪摇摇头:“不曾见到。”

    长孙无忌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杜荷,今日必死无疑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别忘了,杜荷虽然只是平民身份,却深得陛下宠信。”王珪说道。

    长孙无忌摇摇头,神色突然郑重起来:“现在,不是陛下做决定,而是朝堂逼着陛下做决定,更是天下的士族逼着陛下做决定,试想,如何杀了卢氏继承人卢明佑,却被偏袒,朝臣们会答应吗?天下士族会答应吗?与士大夫共天下,自古以来皆是如此,绝非一句空话。”

    王珪想了想,最后还是没说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吱嘎嘎。

    宫门打开。

    朝臣们鱼贯涌入,纷纷进入太极殿。

    以往,大臣们在等待李二陛下到来之际,都会有说有笑,相互寒暄。

    但今早,却是无一人说话,偌大的太极殿上,足足有八十多位大臣,可静悄悄的,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黄霄云等人,一个个情绪悲愤。

    “陛下驾到!”

    内侍赵阳的声音,在大殿上响起。

    随后,李二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
    李二刚坐在龙椅上。

    噗通。

    黄霄云一下匍匐在地上,突然嚎啕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哗啦啦。

    十几个大臣,跟随黄霄云一起,跪倒在地,一个个哽咽着,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对此,其他大臣早有准备。

    有人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有人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杜荷的末日,到了。

    不少人都想着。

    李二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黄霄云哭了半晌,等气氛渲染得差不多了,突然张口,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话刚出口,大殿外,突然响起一声急促的声音:“陛下,大事不好。”

    随后,只见一个身披甲胄的身影闯了进来,躬身,大声道:“陛下,大事不好,吏部郎中卢明佑谋反。”

    哗。

    群臣一下哗然。

    李二唰的一下站起身来,问道:“朗季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李君羡当着众人,大声说道:“陛下,臣今早亲自带人到长安街上巡逻,路过京兆府衙时,看见一老叟在敲京兆府衙的大鼓,便派人上前询问,那老叟自称是卢府的管家,他发现卢明佑要谋反,于是准备上告官府,臣不敢怠慢,当即带人赶到卢府,准备找卢大人问个清楚,谁知卢明佑竟不在府中,那老叟告诉臣,卢明佑见事情败露,说不定已经逃走了,臣当机立断,让人包围卢府,并带人进府搜查,遭遇卢府黑衣死士阻拦,杀了几十个死士后闯进去,在卢明佑的屋子内发现了龙袍,还有他与吐蕃赞普的书信,在卢府的地窖中,有大量的兵器,所有证据,现已全部保存,请陛下明鉴!”

    众人傻眼。

    黄霄云等人张大嘴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砰。

    李二一拳砸在案几上,怒吼道:“卢明佑,人人都称他为在世小诸葛,朕本来打算让他担当大任,没想到啊没想到,韦爱卿,李爱卿,你二人迅速带领大理寺和刑部,去卢府彻查此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大理寺卿韦挺和刑部尚书李道宗接旨,转身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黄霄云等人本来有满肚子的苦要诉,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道道奏章,准备*杜荷,一举搞死杜荷。

    哪知道,突然传来卢明佑造反的消息。

    造反,在历朝历代,都是天大的事。

    在这个时候,没人敢站出来,搞不好触碰了陛下的怒火,当场就被砍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多时间。

    大理寺卿韦挺和刑部尚书李道宗同时回到太极殿。

    李道宗沉声道:“启禀陛下,卢明佑谋反一事,人证物证确凿。”

    李二问道:“二位卿家,你们可查清楚了?”

    韦挺说道:“陛下,臣愿以性命担保,若此时有差错,请陛下摘掉臣的脑袋。”

    李道宗也说道:“臣也愿以性命担保,所有的罪证,全都保存在卢府之中。”

    李二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,“二位卿家,你们辛苦了,朕又如何信不过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卢明佑谋反,罪不容恕,卢府上下,满门抄斩,念在卢氏对我大唐有功,卢明佑谋反之事,祸不及卢氏族人。”李二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黄霄云突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,口中不停地念叨着:“卢府管家,猪狗不如,猪狗不如啊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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